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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觀點】本文由 TEJ集團分析外部顧問 劉任 撰文
豐群水產展現了台灣企業如何在全球大宗物資貿易中掌握絕對話語權。成立於 1972 年的豐群水產，總部座落於高雄，卻是與日本、新加坡大廠並肩的「全球鮪魚貿易龍頭」。最令市場震撼的莫過於 2020 年，豐群斥資 9.25 億美元（約台幣 280 億元）收購美國百年鮪魚罐頭巨擘「Bumble Bee」，這樁「小魚吃大魚」的併購案，正式宣告豐群從後端貿易商轉型為掌握品牌與通路的垂直整合者。
然而，在 2024 年營收衝破 600 億元、規模超越日本 Maruha Nichiro 的亮眼成績下，豐群內部的權力結構正經歷巨大變動。長期以來被視為豐群集團（張國安家族）旗艦事業的豐群水產，透過最新的控制鏈分析發現，張宏嘉家族的實質影響力已大權旁落，取而代之的是以「光陽工業（柯勝峰家族）」為首的投資陣營。本文將探討這家隱形的全球鮪魚大王，如何在跨國併購、地緣政治挑戰與家族股權更迭的浪潮中，持續維持其在全球漁業版圖中的關鍵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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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成立總部座落在高雄的豐群水產，具有53年的鮪魚貿易與行銷經驗，在全球建立漁業基地、子公司，以及船務代理等服務據點，與新加坡三海（Tri-Marine International, Inc.）、日本Maruha Nichiro、三井物產水產部門、伊藤忠水產部門同為是全球鮪魚貿易的領導者。以新加坡三海一年鮪魚貿易量50萬噸，約占全球1/10，營收約10億美元；2024年Maruha Nichiro水產部門營收2,759億日圓（折合美金約為18億美元），根據媒體報導豐群水產一年鮪魚貿易量約在50-70噸之間，2024年豐群水產的全球營收達到600億元，顯然豐群水產超越新加坡三海和日本Maruha Nichiro。
不過在本次的研究當中發現長期以來大家認知豐群水產是歸屬於張宏嘉（其父為張國安，為豐群水產的催生者及首任董事長）家族的豐群企業集團旗下事業，但由目前的控制鏈股權結構來看，張宏嘉家族早已大權旁落，豐群水產的實質控制權早已移轉至光陽工業柯氏家族！
圖一、光陽集團控股及董監關係圖
資料來源：TGPS集團觀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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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群水產從設立開始就不是一個單一家族事業，而是多個家族共治的事業。其緣起要回溯到1971年，時任國際經濟合作發展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的李國鼎，率領台灣工業界組成訪問團前往南美洲，當時隨團的三陽工業總經理張國安發現，原來不只日本人，全世界都想跟台灣遠洋漁業做生意，而且利潤更高，因此便交由在三陽關係企業接觸過漁業的慶豐行部屬周俊雄，到南美洲各國評估設立漁業基地的可能性。周俊雄考查回國後，遊說姑丈光陽工業創辦人柯光述、岳父陳水來（豐國水產創辦人）以及老東家黃繼俊，共同出資於1972年成立豐群水產，由張國安擔任首任董事長，周俊雄任總經理。
公司創始的股權結構已不可考，不過目前豐群水產的董監事共有10席（含7席董事3席監察人），張宏嘉和弟弟張宏碩以豐群投資控股（15.4％）及豐達產業（2.7％）合計持有豐群水產18.1％的持股，僅占有1席董事和1席監察人。光陽工業第一大家族柯勝峰（柯光述長孫）家族以信勝投資及弘光投資合計持有17.7％股權。光陽工業第二家族柯俊斌（現任光陽工業董事長，柯新坤孫輩）家族，以光洲投資持有5.3％。這兩大柯氏家族合計持股23％，就已超過張宏嘉家族的18.1％，並占有2席董事和1席監察人。再加上現今董事長李文宏（光陽柯光述的外孫），以昭冠投資持股4.9％，總經理周昌毅（周俊雄的兒子），以弘瀛投資持股10.8％，也占1席董事，柯氏家族陣營在7席董事中共占有過半的4席（另外2席分別是副董事長呂淑貞，以及金春勝食品冷凍曾氏家族的有魚投資），具有實質控制力！，詳見下圖二。
圖二、豐群水產股份有限公司董監事持股狀況
資料來源：TGPS集團觀察家－集團企業查詢
若再往前追溯，其實早在2015年柯氏家族陣營早在2015年7席董事1席監察人時代，就已占有過半的4席董事。根據資料顯示2001年周俊雄擔任董事長時，李文宏也已擔任總經理，2015年李文宏則出任董事長，周昌毅則是在2018年接任總經理至今。
豐群水產雖名為「豐群」，經詢問豐群水產但公司不願對豐群水產的集團歸屬表態，但推斷早就是由光陽工業柯氏家族陣營所掌控的投資事業之一。
不過因為本文重點在於研究水產食品集團，因此並未不涉及光陽工業集團。
圖三、豐群水產控制鏈圖
資料來源：依商業司揭露，及作者個人專業推算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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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群水產成立後，透過政府協助外銷貸款取得資金，目標是擺脫日本商社的控制，建立台灣自主遠洋漁業供應鏈，豐群水產的發展也沿著服務台灣遠洋漁業的發展布局。從燃油補給、誘餌供應到跨國轉載，讓豐群迅速在太平洋、大西洋與印度洋織起一張密不透風的補給網。
1973年豐群水產分別在馬來西亞檳城、烏拉圭蒙特維多、南非開普敦建立基地，1976年開始遠洋延繩釣船冷凍魚貨買賣業務，1978年豐群營收首度突破10億元；同年光陽工業營收為22.46億元，三陽工業為36.08億元，可見豐群水產已經有相當的規模。
1980年代豐群由國外引進美式與日式鰹鮪圍網船及其技術，提升台灣漁業產能，1981年開始圍網船冷凍魚貨買賣業務，1982年設立關島基地，1984年營收突破20億元來到20.33億元。1986年設立泰國曼谷辦事連絡處，營收再突破30億元達到35.6億元，1987年成立斐濟基地，營收又突破40億元，成長至43.84億元。1988年創下46.28億元新高，直到1989年才小幅衰退至43.25億元。
進入1990年代，豐群為拓展自主買賣能力，於1991年先設立新加坡豐嘉貿易公司，1992年再成立日本豐群國際株式會社。同時1995年承租俄羅斯大型圍網船在印度洋作業，1999年並開始承租操作冷凍運搬船，服務範圍拓展至海外多國籍船隊；這一年豐群營收又創下132.66億元新高。
2000年豐群觀察到，只是穿梭在漁船與加工廠之間單純買賣的貿易商，無法長久發展。於是2000年起先成立巴紐South Seas Tuna Corp.，2002年成立千里達加工廠Barana Corporation，豐群開始跨入半成品與成品之加工與買賣。藉由資源端之策略佈局，垂直整合產業供應鏈之契機，所帶來的成長效應驚人。2005年豐群水產全球營收達到288.43億元，從1999年到2005年的六年間，豐群全球營收大幅成長117.4％！
成立魚肉品加工當然是一個成功的策略，另外豐群水產展現了能幫助所有的合作漁船解決複雜的跨國申請問題，在全球長期合作的船隻，從圍網船、延繩釣船、運搬船到補給船，數量不斷增加，也是重要原因。
2005年豐群水產開始承租操作油輪業務在太平洋作業，2006年參與合資東南太平洋大型中層拖網漁業，2007年架構新型態美國圍網船合作營運模式，2008年豐群成為美國鮪魚罐頭品牌公司Bumble Bee主要供應商，在供應鏈整合與加工廠建設上密切合作。2009至2011年這三年豐群全球平均營收達到400億元，與Bumble Bee的貢獻息息相關。據媒體估計至2018年豐群已經有超過600艘船可供調度，這一年豐群水產的全球營收達到450億元。
2020年豐群水產成立南太平洋鮪魚漁業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以捕撈鰹鮪魚類為核心專長之遠洋漁業公司，目前旗下投資以及經營之船隊共計4艘遠洋圍網漁船，顯示豐群也開始自組船隊。
根據媒體報導，2024年豐群水產的全球營收達到600億元，則與2020年收購美國品牌Bumble Bee Seafood（正式公司名稱為Bumble Bee Foods, LLC）有關。
2017年這家擁有120年歷史、在美國家喻戶曉的鮪魚罐頭巨頭 Bumble Bee Foods（大黃蜂食品），承認與另外兩大巨頭（StarKist和Chicken of the Sea）合謀操縱罐頭鮪魚價格。因而被處以2,500萬元（由原本的8,150萬美元調降）的刑事罰款，認罪後，公司面臨來自零售商、通路商與消費者的多起民事集體訴訟，背負著高達 9億美元的債務，最終被迫申請破產保護。豐群水產當時考慮要放棄這個客戶，損失高達8,000萬美元至1億美元的貨款，或是進行併購。最終因著Bumble Bee 在美國擁有近三成的市占率（全盛時期年營收約9-10億美元），品牌價值依然強大。併購後豐群可以藉此佈局下游，從幕後的「原料商」，成為直接影響美國人餐桌的「品牌主」；於是決定以約 9.25億美元至9.28億美元的價格收購其資產（包含支付 2.75 億美元的現金及承擔約6.38億美元的債務，當時2,500萬美元的刑事罰款剩餘1,700多萬美元）。2020年6月合庫銀行主辦豐群水產126億元的聯貸案，參與銀行多達8家。雖然在資金用途上僅說明用途主要為償還既有金融負債，不過推斷可能與此併購的需求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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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扭轉負面形象，豐群將Bumble Bee轉型為「永續先鋒」，推動 Trace My Catch 計畫，讓美國消費者掃描代碼就能看到這罐鮪魚背後的捕獲紀錄。若根據市場情報機構ZOOMINFO的資料顯示Bumble Bee 2024年營收為6.39億美元7，與營運高峰期年營收9-10億美元仍有著一段差距，儘管營收高於同業的Ocean Beauty的5.06億美元、Chicken of theSea的4.49億美元，這些數字或許不夠精確，仍足以顯示豐群承接Bumble Bee五年，但消費者對Bumble Bee還沒有完全恢復信心。豐群水產未來營收可否藉著Bumble Bee登上700億元高峰需要觀察。
豐群未來面對的挑戰，除了要努力幫助Bumble Bee奪回失去的市場外，還要面對近年來國際環保組織更嚴格的監督，供應鏈中的過度捕撈或勞權問題，以及處理海洋污染問題。2024年豐群水產再度由合庫銀統籌聯貸案，募集到151億元，其目的仍在為併購Bumble Bee後的上下游整合、提升成本競爭力及市占率提供資金，以及在水產品追蹤、FAD-Free認證等永續發展（ESG）上所需的投入，這也顯示豐群水產在發展上對於資金的需求極大，對於潛在的營運風險也增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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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四、豐群水產集團發展沿革
| 年度 | 重大事項 |
|---|---|
| 1972 | 創立 |
| 1973 | 建立馬來西亞檳城基地 |
| 烏拉圭蒙特維多基地 | |
| 南非開普敦建基地 | |
| 1976 | 開始遠洋延繩釣船冷凍魚貨買賣業務 |
| 1980 | 由國外引進美式與日式鰹鮪圍網船及其技術 |
| 1981 | 開始圍網船冷凍魚貨買賣業務 |
| 1982 | 設立關島基地 |
| 1986 | 設立泰國曼谷辦事連絡處 |
| 1987 | 成立斐濟基地 |
| 1991 | 設立新加坡豐嘉貿易公司 |
| 1992 | 成立日本豐群國際株式會社 |
| 1995 | 承租俄羅斯大型圍網船在印度洋作業 |
| 1999 | 承租操作冷凍運搬船 |
| 2000 | 成立巴紐South Seas Tuna Corp. |
| 2002 | 成立千里達加工廠Barana Corporation |
| 2005 | 承租操作油輪業務在太平洋作業 |
| 2006 | 參與合資東南太平洋大型中層拖網漁業 |
| 2007 | 架構新型態美國圍網船合作營運模式 |
| 2008 | 投資自己的大客戶美國品牌公司Bumble bee |
| 2020 | 併購美國百年罐頭龍頭 Bumble Bee Foods |
| 成立南太平洋鮪魚漁業股份有限公司 |
本文撰文： 劉任 ｜作者為中華徵信所數位策略部前總編輯，擅長總體經濟，企業調查，大型企業及集團研究，現為TEJ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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